脊髓損傷醫訊
啄木鳥人 - 林豪勳

  眺望著南王社區錯落的巷弄,清晨初昇的旭日穿過檳榔樹高高的影子,和暖地灑在林家二樓的陽台上。林豪勳早已經醒了,

  瑪麗!
  嗨!
   OK! 請過來,幫我開個電視。

  一早醒來,先收看半個小時的電視新聞,卑南族本名叫做「伊沙鷗 (isao) 」的林豪勳,就此展開一天忙碌的生活,看完電視新聞以後,女傭瑪麗開始為伊沙鷗準備電腦設備,把滑鼠板和鍵盤擺在床上,再幫他戴上眼鏡,在滑鼠板上面灑些痱子粉,於是伊沙鷗就像一隻整裝待發的海鷗,準備飛向海闊天空的電腦世界。他也像一隻啄木鳥一樣,嘴裡咬著竹筷子在打電腦鍵盤,從事原住民音樂創作、整理的工作。他一直用這般生氣蓬勃的方式展開每一天的生活。

  民國三十八年出生的伊沙鷗由於脊椎受傷,全身癱瘓,只剩下頭部可以轉動,民國 80 年他開始學習電腦,以嘴巴咬住筷子敲打鍵盤,終於從一個癱瘓在床,什麼事也不能做的殘障者,變成一隻忙碌的啄木鳥。

  林清美:我來到高雄再看。
  林豪勳(伊沙鷗):嗯!嗯!
  林清美:你再幫我問台汽他們有沒有?高雄,你打電話給我,我電池可能不夠了。
  林豪勳(伊沙鷗):好,問高雄的呀!

  伊沙鷗的姊姊正要從澎湖搭飛機到高雄,再從高雄搭乘台汽客運回台東,於是請伊沙鷗幫忙打聽台汽客運的時間表。

  台汽客運:喂!高雄分站您好。
  林豪勳:請問一下那個高雄到台東最近有幾點的班車。
  台汽客運:到那裡呀!
  林豪勳:高雄台東。
  台汽客運:台東,十二點十分有車。
  林豪勳:十二點十分有車是不是?
  台汽客運:對...。

  靠著啄木鳥的本事,伊沙鷗可以打電話,可以打電腦,也可以上網路,雖然臥病在床,卻變成了全家人的資訊中心和聯絡人。

  林清美說:他這是一個聯絡中心,不管到那裡,走錯路,你就打電話給林豪勳,就沒有錯了。

姊弟情深:

  伊沙鷗的姊姊林清美是東部地區知名的原住民舞團「高山舞集」的負責人,高山舞集長年定期在初鹿之夜的演出,已經成為台東地區卑南族傳統舞蹈最具代表性的團體。 林清美老師是對原住民文化傳承非常有推廣的一個人,她把高山舞集在這個初鹿之夜的活動裡面,很深度地把她的文化傳承跟觀光業來做一個展現。

  「高山舞集」活躍於東台灣,所有的展演活動,都是由臥病在床的伊沙鷗,負責策劃和行政總監的工作。

  每一天,林清美從照顧年邁的母親到癱瘓的弟弟,都顯現同樣的生命韌性。或許年令人印像深刻的「卑南篇」原住民歌舞文化活動,大家還記憶猶新,而林清美老師就是擔任總編導。多年來,她一直在照顧母親與弟弟之餘,盡力參與並且主導臺東卑南傳統舞蹈的保存和發揚,和弟弟林豪勳巧合的成為了捍衛開拓卑南文他的並肩戰士。近年來不斷在全省各地巡迴公演,也經常受邀到國外訪問,幾乎只是看到卑南瑰麗多的民俗活動,都會令人想到她默默耕耘的努力。去年他們姐弟更帶領族人將傳統與現代,加上音樂、舞蹈與口白,整體呈現在文化中心的舞台上。讓大家能親眼目睹靠在輪椅上的林豪勳,如何在前台用嘴咬著竹筷子當指揮棒,以電腦合成音樂帶動貫穿全場;林清美又是何其明快熟練地在後台,張羅老老少少的舞者,還忙著一一提示表演流程的順序。

姊姊林清美和姐夫大愛獎合照

  林清美說:我弟弟在民國六十五年發生意外墜樓,從我們子二樓掉下來時,醫生就曾經告訴我:在世界的記錄裡,這種例子是從來也沒有好起過的。打從那時候開始,我在心裡就做了個準備,我要做十年計劃。我告訴弟弟:我們來做十年計劃,我知道自己也承受不了這種打擊,但是究竟他跟我媽媽一樣是個堅強的人,我想我朼跟他一樣堅強。在這樣的情況下們互相配合,經過了多少年的努力,在痛苦中煎熬,我們還是熬過來了。我覺得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要為他做好心理建設,讓他在這樣痛苦的深淵中還能夠快樂充實的活下去;而且更要讓他感覺並沒有白活,他絕對不是一個癈人,反倒是一個殘而不廢的人。要讓他有這種感覺,一開始還真的是件很不容易事情,結果到現在證明:我們做到了。除了這些以外,另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是他這麼堅強,能夠面對所有艱難,肇因於他接受過我們卑南族對少年族群六年嚴格的訓練。他經歷過了這樣的一個訓練,因為卑南族對少年的訓練真的是在別族沒有的。六年的生活、六年皂訓練,那真的是絕對的服從、絕對的律己清苦修行,也是一種自訓練。卑南族在少年接受成年禮的整個過程,必須能夠熬過如此嚴格的訓練,才能夠成為卑族真正的勇士。卑南族的勇士我們稱他做「萬沙浪」。豪勳參加過這樣一段成年的洗禮,可能因為卑南族的社會制度非常嚴謹,而且訓練過程這麼嚴格,也幫助他今天在遇到過如此多困難的時候,還是能夠熬過來。

  除了「高山舞集」的策劃工作之外,伊沙鷗和外甥洪萬成也在霧鹿的一家五星級飯店做定期的原住民歌舞展演。

  江清結:事實上他在還沒有來天龍飯店演出以前,他是靠著慈濟的每個月的補助在生活,我們飯店一直想說,藉助飯店的表演形態,能夠對他生活上也有某些方面的一個幫助。

  坐在輪椅上,咬著筷子在滑鼠板上輕輕滑動的伊沙鷗,可不是來充場面的,因為每一支舞蹈的曲子,都是他一個音符一個音符編寫出來的。

  林豪勳:我姊姊成立了一個高山舞集,她成立了兩年,這兩年當中,一直都在用別人的音樂,後來她也接了花蓮東方夏威夷這邊的一個案子,用的音樂也是別人的音樂,那我們才想到說,應該有我們自己的音樂。

  林清美:我要出去的時候,我先把這個譜寫好,用簡譜,簡譜寫好了以後,我就貼在他的那個電腦那邊,我就出去辦事,回來的時候,他就放給我聽,噫,這個地方的音不對,轉折的地方不美,應該是怎麼樣,他的創作能力實在是太強了。

  一個編舞,一個編曲,林清美和伊沙鷗姊弟兩人,為卑南族傳統歌舞延續了新的生命,而音樂也為伊沙鷗再創了新的生命。

意外就是這樣發生的:

  伊沙鷗出生於台東的卑南族南王部落,在十個兄弟姊妹之中排行老么,而他從小就是母親最疼愛的么子,也是非常孝順開朗的年輕人,但是一場意外,卻改變了他的一生。

  受傷前,林豪勳還是一個能歌善舞的卑南勇士,傳統「猴祭」的歷練曾讓他從一個卑南族稚嫩的孩子,開始跟著族人學習服從、合群與尊敬長上,一直到成為勇猛、負責又有文化涵養的"萬沙良",也就是卑南族成人頭銜。跟隨流傳數千年的祖先智慧,接續前輩們的口傳心授,以及自己的身體力行,在現代工商科技文明的衝擊下,維持著一份樸實的平衡。

  民國 65 年,原本在台北工作的伊沙鷗,因為母親中風,辭職回鄉照顧母親,也順便幫忙家裡蓋房子,卻不慎從二樓摔下來,造成了永遠的遺憾。林豪勳回憶起當年自己意外癱瘓的過程:

  林豪勳說:在蓋這子的時後,我在樓上接磚塊,兩個外甥在樓下丟磚塊上來。因為我已經把磚塊接的很多了,連坐的位置都快要放滿,我想站起來換個姿勢,能夠把磚塊堆的多一點。當我站起來時,可能是稍微有一點暈眩,不小心腳踏了空,整個人就這樣子摔下來。當摔下來的時候,自己已有過應變的措施,想說翻個筋斗,但是不料下面此時又丟了一個磚塊上來,人的本能反應會閃躲,沒想到再一次要翻一個筋斗的時候,就來不及了。我只靠著兩隻手去撐,然後打個滾,重重地摔了下來。摔下來後,發現並沒有砸到頭,身體也沒有怎樣,不過想爬起來,到一半整個人卻又躺了下來。我感覺脖子有折斷的跡象,就這樣全身都癱了。

  送到醫院的時候,頸椎第四、五、六節受傷,由於四、五節頸椎掌管心、肺功能,心臟有可能隨時衰竭不跳。在醫院裡治療了三個月,醫生宣告無效,伊沙鷗彷彿被宣判死刑,終生必須癱瘓在床。之後,我就這樣開始在床上躺著,至今快三十年了。

  林豪勳:受傷之後,連一隻蚊子蒼蠅都趕不走,出院後我陷入絕望的深淵。在我自己感覺到我什麼也不能做的時候,我想的最先想的就是,趕快死,因為這樣子家裡人可以短痛,可是真的是沒辦法,我連要弄死一隻螞蟻都很不容易。當蚊子要叮我時,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牠叮我。我也不可能請人家來把我掐死呀什麼的,那藥物呢?這個醫院開藥也不可能開很多藥,安眠藥什麼的,這不是辦法。就如同虎落平陽般,在這種情況下我居然連自殺的尊嚴與權利都沒有。再說,家中還有自己的母親在,不可能再把這種悲傷的事留給也臥病在床的母親,於是只有就……這樣子忍著熬過來。

  那既然死不了,那就想辦法繼續活下去,聽廣播、看電視看報紙、看書。聽收音機,沒法轉動頻道,所以無聊透頂的節目也聽;電視過去沒有搖控的,只有三家電視,轉到這一家就是從唱國歌一直看到晚上唱國歌。看報紙是擱在棉被上,看完一張,就用稍稍能使力的右手去撥,有時候一個控制不好,全部的報紙就又掉到床下。

  一心想要打發時間,時間卻變地特別漫長,伊沙鷗就在這種生死不得,百無聊賴的情況下,不得不再尋找生命的出口。

  「無法逃避殘廢的命運,那麼就接受這個事實吧!」我就儘量不讓家裡的人太過於擔心我個人的事,所以我平時在表面上常擺出無所謂的態度,但是在深夜裡卻常常失眠睡不著,等到天亮,也想著很多事情。我開始減少家人幫忙的次數,刷牙、洗臉、洗澡的時間盡量拖長。早餐不吃,吃飯時以湯泡飯。晚上睡覺先側睡,兩個小時再平躺,再忍耐一點,有時一個晚上都可以不必勞動姊姊和家人為我翻身。

  林豪勳:既然不能死,要活下去,那就開始想辦法找一些出路了,想過請家裡人把我推到街上賣獎券什麼的,或者是賣書,或是找出租店,可是這些都不是辦法,因為我不能夠坐地很久,就算是坐輪椅,起碼屁股要動一動,可是這個我自己也沒有辦法做到,這樣子可能會造成家裡人更多的麻煩,所以盡可能就減少了。

  長姊如母,自從伊沙鷗臥病以後,林清美就完全負起照顧弟弟的工作。

  林清美:剛剛他受傷的時候,我們要復健,醫生叫我們復健,我們都是白天的話有客人嘛!晚上 11 點以後,客人沒有了,睡覺以前,就開始手的運動,然後舉起來,腳這邊 100 下,這個做 100 下,那個 100 下,這個 100 下,然後這樣子搖動,然後全身按摩,這種工作可能要做到一個小時,超過一個小時,但是我總是利用這樣的一個時間,把外面的世界告訴他。

  林豪勳:她從來沒有不高興的表情過,從來就沒有表現過她累的感覺,即使她生病,感冒,重感冒,叫醒她,我只要叫一聲,她就會醒過來,幫我處理,我不會叫第二聲,我只要叫一聲,她就醒過來,她即使再睡地怎麼熟,她也會醒過來幫我翻身,這一切,我只能夠放在心裡面。

  除了全心全力地照顧,林清美也為了弟弟的醫療費用,背負了幾百萬元的債務,使得伊沙鷗更加過意不去,為了減輕姊姊的經濟負擔,伊沙鷗又陸續從事過電話日語教學,開過竹籤加工廠,設計學校的工藝教材,甚至跑到屏東去種牛蒡,可惜時運不濟、一事無成。

天降大任:

  林豪勳是一位虔誠的基督教徒,宗教帶給他的寧靜和敦厚,而電腦就在絕望的時候,則帶給他的生命另一種嶄新的寄託。林豪勳回憶起自己如何和電腦結綠的過程:當初躺在床上寫字都是咬著筆寫,寫的範圍有限,一張便條紙也寫不滿,相當的不方便,於是想到何不用電腦打。但是那時電腦的價格太貴了,後來有朋友的舊電腦要淘汱,便讓給了我,就這樣子從摸索中,學會了電腦堜狾野i以用的東西。

  林豪勳說:真的是開了一個大的窗子一樣,上帝關了一扇門,也幫我,藉由電腦,開了另一扇窗。

  電腦說簡單也簡單,說難,苦的是我只有一張嘴可以動。為了打開這一扇窗,伊沙鷗開始苦思,沒有手怎麼打電腦,於是決定以口代手,利用嘴巴咬著筷子來敲擊鍵盤,而為了克服有些字必須同時按兩個鍵的問題,他又在鍵盤上面加裝了幾個由髮夾和珠球黏製而成的卡棒,克服了 CONTROL 鍵、 SHIFF 鍵和 ALT 鍵必須雙鍵並按的困擾,技術問題解決以後,伊沙鷗首先利用這一部電腦,完成了多年來一直想做的族譜整理工作。

  林豪勳說:由這扇門我走進卑南語以及南王族譜的世界裡。玩了電腦以後,真的是有了工具一樣,一根棒子可以寫很多東西,所以開始,最先是整理自己的家譜,一個字再一個字;一戶人家接一戶人家,慢慢建立我族人的歷史,也追索我的過去。

  林豪勳有感於原住民瀕臨失傳的古老卑南文化,需要急速保存記錄,甚至進一步發揚光大,因此利用電腦將卑南族的單字、詞語,一鍵又一鍵地像個辛勤的啄木鳥耐心輸入,細密完整地收藏歸納。終於,首先完成了四千個單字的卑南族母語字典,同時也完成了族裡二佰六十多戶親友的族譜。此外,更與族中的耆老長輩們藉著按鍵式揚聲電話,進行個別的對話訪談,詳細搜羅、整理、記錄下珍貴的傳統典故語法、失傳的古老詩詞歌賦。但是真正讓伊沙鷗在電腦中找到春天的,並不是族譜和字典,而是音樂創作,嘗試以現代音樂詮釋創新卑南傳統歌謠。

  林清美:當他開始有了音樂以後,好像找到了自己的第二春,哇一天 24 小時都是他的時間,他,好像怎麼講,夜以繼日,就一天 24 小時,想到了就開始,開始做音樂,他無邊無止境地去發展去發揮,所以他感覺到說,他活下去還是有意義。

  林豪勳:我很驚訝,原住民的音樂,用管弦的方式去詮釋它的時候,更能夠顯示原住民音樂的磅礡,我自己在心裡面很大的激盪,我說這個東西就是我一直很想要做的東西。

  林豪勳:原住民的歌謠是全世界最美的,但我仍不滿足,飄渺的、古老的細胞在我身體裡滋長。找到合成器,我一頭栽進電腦音樂的迷幻中。而音樂是通往想像的橋。當我的棒子在滑鼠板移動,螢幕上的功能表開始像精靈一般跳躍,音量計隨之起舞,感覺音樂在電腦裡遊動。咚咚的重低音是我的呼吸器,舒緩的排笛似窗口風,而你聽到的所有聲響就是我的遙想與追悼,年少的卑南族記憶。

  地處台東的卑南族是台灣原住民族群中,相當有人情味的大家庭。許多人可能只知道讓族能歌善舞,早年出過一位歌星萬沙浪,現在又有一位當紅的歌手張惠妹。其實,融匯於族群中的生命力,更令人低迴不已、咀嚼不盡。每年國曆元旦以後,族裡年高德劭的長老們便會集體會合,前往每一個在去年裡不幸有人過世的家中拜訪,並且一起吟唱一首解憂的古詩詞。主要的意思是在於安慰喪家亡者已矣,不要再感傷難過,同時也在歡欣鼓舞慶賀新春的年節時分,不忘同族裡需要關懷的人。這一首"解憂歌"已經由林豪勳藉由羅馬拼音,以六十二字詳細收錄,除了繼續翻譯成漢語的必要修飾工作外,他已經完成了十首像這樣既精緻又典雅,深具文他化涵養的卑南古代詩歌賦。誰能想像的到;在老成凋謝、年輕族人又紛紛外出求學就業的今天,這項文化傳承的工作,竟然由一位全身癱瘓殘障的族人,像個捍衛古典文化中流砥柱,如此來擔當完成。他將原本沒有書寫文字的卑南文化,一一留存下最珍貴的記錄。族裡的長老們,像周喜熱先生等人,都成為他最好的諮詢顧問。更令人驚訝的是:林豪勳一方面與村民老前輩談論記錄著卑南的傳統古詩詞,同時他也和年輕一輩的朋友共同研究著如何將古老的卑南歌謠,以現代電腦音樂的鍵盤來詮釋。他就像個靈魂人物般的文化使者,縱橫古今又兼跨兩代,早已是一位舉足輕重的關鍵人物,將卑南文化川流於他這座外表殘破卻堅實無比的橋樑下。

  林豪勳的創作是卑南傳統歌謠與現代樂器的結合,不但巧妙地延續古老歌謠的生命,並融入現代的新文化。用嘴巴在電腦上辛苦地敲出一個又一個的音符,伊沙鷗至今已經譜寫了近百首的原住民傳統歌謠,這些歌謠經過他的譜寫,而展現出豐富的內涵和磅礡的氣韻,去年(民國八十八年)他出版了一張 CD ,收錄了十首最精彩的原住民傳統歌謠。

  從電腦打開另一扇窗,用音樂譜出新的生命樂章,伊沙鷗好像一隻勤勞的啄木鳥,即使癱瘓在床上,依然孜孜不倦地工作,也好像是一隻理想遠大的海鷗,突破了層層的障礙,終於能夠翱翔在廣闊的天地之間。

願景:
林豪勳:沒有人的生命可以重來一次。躺在床上這麼久,我有比較多的時間來想生命是什麼?受傷之前,我屬於山野,一包火柴一袋鹽,上山無目的地遊蕩,一待一個禮拜,滿山遍野打獵烤肉看日出。受傷之後,我的世界是一台電腦和一張床。但是,家人的扶持,親朋的相助,還有我的音樂,我的卑南族文化使命。我知道時間不多,但願意接受目前的狀態。這五十年來生活的種種,已讓我覺得幸運,不虛此生。

  常有朋友問我:「跟你談話覺得你很樂觀呀!」但我常常思考,不知往後還有多少日子呢?生命可以重來一次嗎?所以我必須珍惜剩下的每一天,而我深信:人的一生有如交響樂章,音程有時快有時慢,音階有時高有時低。生命也是如此。

  林豪勳現在除了因為長久臥在病床上無法活動,以致四肢萎縮,身體比較瘦弱以外,他的聲音洪亮,精神十分振奮,心胸更是開朗。最可貴的是他一直保有一份赤子之心,甚至常常主動用電話安慰、鼓勵其他相同遭遇的殘障朋友。聖經上所謂的「施比受更有福」,他正經由身體力行後感同身受,以助人為真正的快樂泉源,也把山的光和熱毫不吝惜的分享給別人。

  多才多藝的林豪勳,原來也是在卑南族習俗中,歲末打獵歸來所設立的凱旋門前,被族人獻花崇拜的焦點。早年在就讀臺東農工的時候,曾是全校的樂隊指揮。今天的他鍥而不捨的斜臥床上,歪著頭、用嘴咬著竹棍,也像指揮棒一樣,投入卑南文化百年的事業。也許這一小間斗室裡,並沒有花團錦簇的凱旋間、沒有少女們為他獻上親手編織的鮮美花環,但是他永遠不忘記緊跟著老祖先的步伐。從一個涉世未深、懵懂無知的孩子,歷經體能、意志與毅力的嚴格訓練,經由少年「猴祭」的挑戰,讓鄉土濃郁的芬芳走進了自己的生命中;更在不幸意外墜樓全身癱瘓後,有幸 持著可貴的堅毅情操,用文化的傳承開創出生命中永無止盡的春天。

  他不但是一位卑南族的勇士,面對生命的波折毫不退縮;他更像是一位握著魔術棒的生命魔術師,只不過他魔術棒不是握在手中,而是咬在口裡。經由電腦變化出一段又一段台灣人文生命力的傳奇。就是這一支神奇的魔術指揮棒,在林豪勳如同啄木鳥般孜孜不倦的耕耘下,幾年來,他完成了族人即將流散的祖譜,理出卑南一首首動人的史詩;接著怹又將電腦運用的領域延伸到了音樂的銓釋與創作,至此,全台灣九族原住民的民俗音樂都成為他整理發揚的範疇。

生命勇士林豪勳首頁
一沙鷗資訊網

  本文整理自下列資料:
•1998-07-29 中央日報《啄木鳥人的春天》
•2001-08-11 自由時報《我是輪椅上的超人》
•2000-06-14 華視新聞雜誌《天地一沙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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